我真的很讨厌一些人

本以为,在国内培训班里见识过一些人,就已经足够了;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些——国外也有这样的人。我很难想象,这些人会成为真正能帮助来访者的咨询师。

心理咨询项目通常女生多、男生少。我所在的项目里,算上我只有五个男生,其余二十多人都是女生。我们简直是「少数群体」。所以,每当看到外面的「全女咨询师」机构,我都很难理解。身为少数群体,那种糟糕的感受,几乎和其他社会情境中的少数群体经验相似。最重要的是,研究早已表明,心理咨询的有效性与咨询师的性别没有显著关联,反而与咨询师的专业程度正相关。咨询师也必须具备多元文化能力,能够觉察宗教、种族、年龄、性别等方面的差异。

然而,在班上,我感受到大部分女生对异性几乎到了「排斥」的地步。她们会露出一种带着美国白人式虚伪感的礼貌微笑:表面上并不排斥你,却仍让你感到自己被排斥、被孤立。这种体验接近微歧视(microaggression)。

我也很不喜欢小圈子,因为人在小圈子里很难成长。圈子里的人只会互相奉承,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。

周二的 small group supervision 上,圈子里有个学术能力很强、我也非常尊敬和认可的外国女生,分享了一个关于 DID(分离性身份障碍)的案例。我曾有朋友被诊断为这个障碍,因此相对更了解一些。观看展示的视频资料时,我在评论区问:「来访者为什么哭了?」结果,那个和我有不少隐性冲突的中国女生直接回了一个问号。

演讲结束后,她给出的反馈也纯粹是夸赞。原因很简单:一是她自己根本肚子里没东西;二是演讲的人是她圈子里可以抱的大腿,她不想把关系搞僵。

另一个人则一直说,因为来访者分裂出了各种 parts,所以可以用 IFS(内部家庭系统疗法)。但目前并没有研究表明 IFS 能有效治疗 DID。现有建议更多是根据这一障碍的特点对治疗进行适应(adaptation),此外也有其他更好的方法——我在另一篇笔记里写过。那个人却一直重复「everyone has parts」,显然没有真正理解或习得这个理论,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用。我真的很怀疑她的实际应用能力。

我特别讨厌这种人: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不懂就说不懂,不要不懂装懂。更不要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还在那里装;到头来只给出毫无建设性的夸赞。就像陈佩斯说的,那有什么用呢?纯属浪费时间。

所以,后来我没有讲出自己知道的这些东西。我觉得不值得把时间和注意力花在这里。当然,他们也不会愿意听,因为他们对你已经有了某种 preoccupation,根本不会认真听你在说什么。

到了今天——周四的 crisis counseling 课上,我们原本在小组里做一个项目。我因为去晚了,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;问了好几遍,也没人告诉我。整个文档混乱不堪,毫无逻辑和结构,直接让我大脑宕机。

后来我跟老师申请换到另一个组。那个组里都是 school counselors,大家都特别好,成员背景也非常多元:有非裔、印尼人、美国人、俄罗斯人、韩国人,再加上我这个中国人。为了容纳这样的多样性,大家都非常包容、友善。而且暑假时我们就在同一个小组合作过,彼此很了解对方的性格。那种被接纳的感觉,真的让我感动得想哭。

反观班上的另一些人,功利心极强,满脑子都是「我要把这个做完、把那个做完」。他们身上有一种过度秩序化的机械感和冷漠,让我体会不到任何亲近感。这让我非常难受,也很气愤。他们一定会是好员工,因为他们很擅长事务性工作,比如填表。

每个人都不可能完美。比如我,在事务性工作上就差一些。但我做咨询很流畅,也很有天赋;一两次咨询下来,我就能和来访建立连接。我几乎可以和任何来访建立起这种联系。

但事务性工作——比如填表这类秩序性的事情——我可能没办法那么顺畅地完成。这需要时间积累,也可以通过寻找方法来弥补。

恰恰是在心理咨询这种偏创意性的工作上,我可以说,班上有 80% 的人都不太可能成为足够好的咨询师。

总之,如果一个环境让你感到不适,换个环境总比在里面痛苦挣扎要好得多。

我也非常怀疑其中一些人的咨询能力。这一行女性居多,加上各种社会因素,外界天然会期待女性表现得客气、温柔;小孩子也更愿意和女性咨询师工作,因为他们能感受到一种类似母亲的温柔。但从咨询治疗的有效性来看,这涉及很多复杂的机制,比如对母亲的移情。有些咨询师之所以喜欢和小孩工作,是因为这更容易应对,也不用面对与成年人工作时带来的压力;与此同时,她们的权力地位也更容易天然确立。

当然,这里面涉及很多层面,不能一概而论。但想到这些,还是觉得恶心。